七六·朝阳(图)

我的微信群里,有一个群名曰“七六·朝阳”,七六,指得是1976年,朝阳当然是指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这个群体就是1976年成立的津南区文艺宣传队的老友,宣传队后来改名为南郊文工团,成员大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小青年,是当年朝气蓬勃的一个快乐团体。时至今日,历经四十余年,这些1976年的“朝阳”都已是花甲以上的垂暮之年了。变化不惟在年龄,今昔的生活、社会、处境,差异如霄壤,蕴含了多少故事在里面,足够一群白发人五味杂陈地回味了。我填了一首贺新郎词,是这样写的:

忆昔隆冬季,俊彦儿,凌寒梅朵,沁芳津溆。初放馨香倾花雨,各展青春才艺。曾共领,名师真谛。大幕启激情旖旎,卸妆来书报知时序。娱场圃,乐乡鄙。

星驰世事多兴替,各东西,歌吼啸傲,管弦瑰丽。都率尔颜行就伍,峨冠峰巅雲碧。愕旧雨,人龙济济。微信里当年稚友,俱垂垂白髪如丝絮。犹恋恋,重情意。

那个年代,中国农村的宣传是凭借挂在树上的高音喇叭,半导体收音机还没有普及,社员看电视,只能在夜晚,围挤在广场上,拔脖子瞪眼。基层文艺宣传队是公社、生产队的宠儿,区文化馆靠组织会演,鼓励推动村队文艺宣传队。

津南八里台有个刘文和,他组织的业余文艺宣传队,出了作品,出了人才,在全区名列榜首。队员们都是白天干农活,收工后,走夜路下村演出,游走于大孙庄、大韩庄、团洼、巨葛庄各村。有一天夜里,走在漆黑的路上,突然一位女演员,一声怪叫,吓得全队一片惊惶。原来是一只小飞蛾钻到她的耳朵眼儿里,痛得她呼喊。刘文和让大家把手电筒集中照她的耳朵,费老大劲,才把飞蛾引了出来。八个样板戏的年代,八里台能演京剧《沙家浜》,过硬吧。

津南区组建专业文艺宣传队,由区文教办公室卢占奎、康文成两位主任主抓,区文化馆承办,成立了筹备组。区文教办公室主任任组长,文化馆馆长杨宝起、少年宫主任董桂珍任副组长,文化馆干部高尚敏、张经文任干事,任命共青团市委下放辛庄乡干部朱定一为文艺宣传队队长,党支部书记。

陆鸿书老师,津南北洋村人,是天津歌舞团的资深演员,上世纪三十年代,他就演过中国最初的话剧“文明戏”,由他负责选拔声乐考生。天津相声大家苏文茂老师负责选拔曲艺人才。高尚敏老师,姓高,但其人个子不高,却干练而又勤快,曾是音乐学府培养的管乐高材生,由他遴选器乐专长的人才。招30人,竟有700余人应试,但少有合格,实际录取有限。结果,由高尚敏老师推荐了基层文艺宣传队的尖子演员,又把一些在职的文艺骨干调来充实队伍,其中有学校老师、有工厂干部、有商业员工,这样一支30多人的队伍建立起来了,组建工作于1976年9月下旬开始,到年底才结束,招收工作进行了两个月零十天。

1977年元旦,文宣队正式成立,我们到津南影剧院后院儿报到,第一件工作就是做舞台的清扫工作。

刘俊杰,英俊韶秀,15岁上初中二年级时,就被北京空政文工团选中为快板儿演员,文革期间转业到小站电机厂做工会工作,他有自己成熟的演出节目。在津南,有出众的演出业绩,台缘儿好,被队友和观众青睐。

焦淑珍,何庄子人,业余时调演员,一段《军民鱼水情》,有王毓宝风范,嗓音宽厚甜亮,管弦起处,响遏行云。

李宝红,津南八里台业余文艺队的台柱子。跟下放八里台的老曲艺名家王海门学习过单弦牌子曲,会唱岔曲,有自己的保留节目。

杨宝荣,天津市曲艺杂技团伴奏演员,下放津南,擅长多种民族乐器,音准极佳,能当各乐手的定音标第。好饮酒,每如刘伶之醉。

高国华,太平村小学教师,身躯魁梧,大号男高音,歌声洪亮,娴熟多首美声歌曲。

田维明,手风琴高手,上初中时,刚刚背得动手风琴,已能演奏指法复杂的名曲《云雀》,是队员中第一把琴。

于地,进入宣传队才15岁,已经能弹奏琵琶名曲《十面埋伏》,能上演“琵琶独奏”,是宣传队里的小刘德海。

一大早起来跑步,一二三四,喊得又脆生又响亮!咸水沽的清晨,突然平添了充满活力的青春之声。

剧场里有伙房,姓赵的师傅做饭,他的一只耳朵,有一缺口。那时用粮票,粗粮细粮有比例,人们至今记得,玉米面做的面条,直挺挺硬硬的,因为特异,反而印象深刻。

宣传队成立不几日,业务课就开始了,在剧场的后台化妆室开授化妆课,邀请天津歌舞团化妆师杜悦新授课。杜老师的专业技艺,是上海演艺界著名的老资历化妆师常大年老前辈传授的,化妆能让一个演员从脸上到身上,如孙猴子一样有了七十二般变化。

杜老师开口说话带着歌剧演员式的圆润的喉音。那时,他四十岁出头,脸型棱角分明,端正精帅,发型也自然优雅,仪态雍容,化妆师的审美功夫,首先在自己身上展现出来了,特别是人也儒雅亲和,一派天赋的谦谦君子之风。

杜老师从普通妆讲起,教会学员戏剧油彩的使用和卸妆方法,进而又讲解了性格妆的勾画方法,边讲边结合学员实践。作业本就是每个人的那一张脸。化妆是要分析脸庞特征的,要在脸上涂抹出极限的美来,即使是丑化也有丑化的审美标准。还讲到了话剧舞台妆和电影妆、戏曲妆的区分和不同要求,渴求学习的队员们,都仔细地记在了笔记本上。

性格妆练习的时候,杜老师要拿人脸做示范,勇敢的女孩子赵立清自告奋勇,要拿她的脸先试。杜老师给她化了一个老年妆,让一个女青年一下变得老气横秋了,于是乎有人赞叹,有人惊奇。队员吕维刚口无遮拦地想开一个玩笑,他的话一出口,男生们都一阵嬉笑,赵立清被笑的羞愧难当,嘤嘤哭泣起来,弄花了满脸的脂粉。女生们纷纷表示不满,李宝红甚至抓住吕维刚的脖领子要进行挞伐,还是杜老师劝解制止了他们。而今的赵立清已经是子孙满堂的奶奶了,或问她吕维刚当年说的一句什么话?赵奶奶贵人好忘事,已经记不得了。想想,也不值当得,嗨!当年的小年轻啊!

形体课老师是从天津歌舞团请来的舞蹈老师张新,声乐训练老师是天津音乐学院窦老师。形体训练,教授戏剧形体,拉云手、耗山膀、踢腿,压腿、下腰等;声乐课讲授了发声法、练声法和保护歌喉的注意事项。

第一台节目于1977年5月面世公演。陆鸿书老师编写并导演了反映军民关系的独幕话剧《情深谊长》。。

陆老师还率领李树和、张淑娟等到宁河文宣队去学习陕北秧歌剧《兄妹开荒》。约一周时间,回来排练并演出成功。除了创作和学习的节目,就是声乐和曲艺演员自行练习成熟的节目。男声独唱,合唱,以高国华为首,有吕维刚、赵宗承等;女声独唱美声有李梅、边华、焦秀芳;民歌有赵立清、商芝红、李宝红、李新敏等;手风琴伴奏,有田维明、刘苗;民乐伴奏以杨宝荣板胡为首,有姜高毅二胡、崔强二胡、刘金才二胡、赵绩扬琴、于地琵琶、李照胜横笛,唢呐、崔金生笙管等。曲艺节目有苏文茂老师和刘俊杰搭档相声、刘俊杰快板书、焦淑珍时调、李宝红单弦。器乐独奏节目有于地的琵琶独奏、杨宝荣的板胡独奏、田维明的手风琴独奏等。

李树和、张淑娟表演的秧歌剧《兄妹开荒》,赵立清、高国华合唱的《夫妻识字》,高国华、边华合演的表演唱《逛新城》,李新敏、张淑娟、李宝红、商芝红合演的豫剧《朝阳沟》选段《亲家母你坐下》,苏老师、刘俊杰的相声《白骨精现形记》,焦淑珍的天津时调《军民鱼水情》,李宝红的单弦岔曲《长征》颇为观众欣赏,反响强烈,成为我们的保留节目。

第一台节目下乡演出两个月,演出地有南洋乡北洋村、北闸口乡北闸口村、小站乡传字营村、葛沽乡殷庄村、上古林乡马棚口村、太平村乡太平村、窦庄子乡窦庄子村等。

舞台的灯光布景是演出的一大项工作,一般专业演出团体都有一个舞美队的。宣传队三十几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是午美专职──他就是杭天林杭师傅。他也是下放干部,从事过无线电行业。舞台灯光设置和切换效果都由他设计、置办、演出实施。杭师傅典型的天津人,皮肤细腻,下巴显长,好穿运动服,但一说话,就显出了直率性格,朴实坦率,略微有一点口吃。既没有知识分子的儒酸,更没有干部的政治腔调,工作起来又特别认真仔细。下乡演出,只有两架碘钨灯做面光,声音靠扩大器,没有音箱,只有麦克风大喇叭,声音灯光,都由杭师傅一人操控。那时,我们没感觉到他的工作有多重要,现在想想,不正是他给观众传递了演员们容颜的艳丽和歌声的清越吗?四年的演出数十场次,他没有一次失误。而今他已作古,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怀念。

布景道具服装,没有专人负责,领导指派谁干,就是谁干。小话剧《情深谊长》的布景和服装设计,都是由办公室总务主任张经文老师担当的。他主管财务,又兼管剧务,服装道具添置的事,都由他筹划实施。这位张老师,参加过志愿军赴朝作战,是随军摄影记者。曾在太平村当过文化馆馆长,太平村并入津南区的时候,主持小站文化馆工作,在摄影、绘画,和文艺创作方面,都有经验。他为人很谦和,性格稳重,杂事繁多,只见他优哉游哉,不紧不慢,不怨不忧,永远保持着匀速节奏,但演出所需的一切物件,都会应时到景的,摆在那里,没有半点滞碍。有了这样一位从不显能的能人,把急需变得平常,让人感觉不到后勤工作的重要。在演员队伍中,他是一位长者,却能融入青年行列,如同一位长兄,而今他已是年近九旬,愿他向百岁福境健康迈进。

每次下乡演出,都事先和村里联系,请他们预备临时舞台。村里搭台后,晚上演出,白天,队里要派人装台,也就是通电源、设置灯光、音响器件,安装天幕、条幕、檐子幕,装置拍拉风(天幕脚根板凳高的幕栏)等项。蹬梯攀高,搬运沉重,大都是乐队的年轻小伙子承担。装台的人员,总有七八个人吧,由杭天林率领实施。装台的人无法回队里吃饭,须村里解决一顿晚餐。五分钟可以完成的一顿饭,那天在传字营村,居然用了一个多小时,人们还只吃了个半饱。村里不是一次把饭菜端上来,他烙饼,烙熟一张上一张,七八个人撕开,一人两口吞掉,再等下一张,三四张饼过来,一个多钟头过去了。杭师傅问吃饱了吗?“没有!”象战士回答口令一样,小伙子们就这么直率。没有也打住吧!再不打住演出都耽误了,大家只好就这么奔赴了工作现场。

团长朱定一是一个团市委成长起来的干部,非常注意每个演职员的思想状态,政治学习抓得特紧,每日午后,雷打不动的一小时读报。他身量不高,印象中总是一身灰色的中山服,满脸的正色和真诚,除了报纸,他还从区委宣传部找来一些能含有重要时代信息的文件资料,供全体学习。老朱紧跟形势,极其注重信息资料的选择。徐迟写陈景润的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光明日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都是那个时候,在老朱的关注下学习的。

我有幸被指派诵读,有一次,老朱拿来一份四五个小时才读完的报告材料,是关于毛主席青年时代和蔡和森一同锻炼成长的故事。团里有两台磁带录音机,我想可以录下来播放给大家听。

在红旗楼一间大屋子里,我和杨大强从晚上八点多,录音录到夜间两点多,错了抹掉再录,几番折腾,终于弄成一份完整的录音材料。第二天学习时,大家一起听录音,老朱挺满意。

老朱每次演出活动前后,总要全员集中开会,结合各位表现,直言不讳地批评,批评了还要找出演员存在的问题。一次,老朱发现二胡演奏员姜高毅情绪不高,在会上就提出了批评,过后,他了解到姜高毅和自己的父亲闹了不愉快,居然在会上声明自己批评错了,向姜高毅致歉。当然,他不只有批评,也有表扬鼓励,实事求是,处以公心。商业局给文工团一张手表购买券,那时,国家实行计划经济,好多工业产品都是凭票供应,团员都是小青年,没买到手表的居多。老朱没有随便处理这张购买券,他开会公布,然后表达自己的意见,提议把券给演员们的老大哥刘俊杰。刘俊杰有自己成熟的节目,在团贡献明显大于学员级的我们这些人。老朱明来明去,没有暗箱操作,团内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文工团有一条绝不可犯禁的纪律,青年男女,不准发展恋爱关系,一旦发现,立马开除出团。这条禁忌,老朱在会上三令五申,平时也日夕留神,领导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食色,性也!这是青春期的一群,有几个能发乎情,止乎礼的呢?

组织演职员下乡劳动,也是朱定一团长坚持的领导策略。麦收期间,在太平村演出并参加劳动,和当地社员一起割麦子、打场。休息时间,在麦场上给社员演出,苏老师和刘俊杰就在麦场上给社员说过相声。至今我们保存着两张照片,一张就是苏老师和刘俊杰在生产队撂地演出的相声,另一张是在生产队,边华张淑娟合唱,刘苗手风琴、于地琵琶伴奏。

在赵连庄公社常流庄大队演出时,也曾和当地社员合影留念,留下了宝贵的照片资料。

在上古林演出时,被公社安排吃忆苦饭,用黄蓿菜、高粱面蒸的窝头,黑乎乎一团,黄蓿故意不切碎,扎嘴难咽。其实,即便是荒年吃黄蓿菜,人们也会尽量弄的可以下咽,不会让它扎嗓子的。那天的忆苦饭,原来只是演绎一下苦的滋味,紧跟着还有思甜,稻米干饭炖肉。这种形式,也像演戏,是我辈品尝到的时代经历。

1977年秋,陆老师决定排演独幕话剧《柜台》,《柜台》这个戏是中华全国总工会文工团创作上演的剧目,剧本发表在《剧本》杂志上。指定的演员有刘俊杰、李梅和老演员郭振明。郭振明是电影演员郭振清的胞弟,是从天津歌舞团下放到津南的,人称二老郭,在津南名声大噪,无人不识二老郭,陆鸿书老师执行导演。

话剧的布景和效果很讲究,剧情需要有雷雨效果,这些都需要向专业团队学习。领导决定派我和杨大强二人到北京向全总话剧团请教,全总话剧团的舞美老师接待很热情,布景设计和制作方法,毫无保留地讲给我们。大强画了草图,主要事项作了笔记,学习过程十分顺利。我们返回旅店的途中,挤公交车,下车时,大强捡到一块手表,走许多路寻找派出所,交给了民警。

雨水效果是在景片窗口用塑料薄膜剪成下垂的雨水条儿,在灯光下抖动,仿房檐滴水,非常逼真,又加以模仿的雨声、雷声,造成了极好的气氛。这些雷雨效果,都指定由赵宗承操作完成,在徐庄子演出的那场,我特意到台下看效果,雷雨场面时,农民观众鸦雀无声,看得十分专注。

1978年3月15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新华社资深记者穆青、陆拂为、廖由滨写的长篇通讯《为了周总理的嘱托》。

天津歌舞团创作组将派员前往山西闻喜县东镇公社涑阳大队采访吴吉昌。团里决定陆老师、韩修成和我随市歌舞团创作老师同往采访。

1978年5月下旬,我们随同天津市歌舞团杜悦新、甘文仲两位老师,一行五人乘火车到太原,再到闻喜县,县府是一溜红砖房,办公室的门口,不安门,都挂一幅白布门帘,上面印着闻喜县红色字样,很简朴的特色。在闻喜县和一位也是采访吴吉昌的上海评弹团的弹词艺人顾老师一起到达涑阳。在吴吉昌劳模的家中,听取了他的讲述。那里独特的窑洞、阁楼,特给我们新鲜感。在县招待所吃馍、菜是带着汤水和酸溜溜的熬南瓜,这些都印象深刻。

返程途中,顺路拜访了山西歌舞团,看了山西歌舞团复排演出的歌剧《小二黑结婚》。这个戏是根据作家赵树理在婚姻法立法时期,发表的同名中篇小说改编的。回来后,我根据吴吉昌的材料,编写了一个单弦联唱的节目,由赵宗承表演吴吉昌,合唱演员配以叙述唱段。按照牌子曲的固定唱腔,填写了唱词。

团里决定了排演歌剧《小二黑结婚》,陆老师因而给团里开了戏剧课程。他深入浅出地讲了怎样做案头工作、如何分析理解剧情、如何分析人物性格、人物出场的目的、行动线和应有的表现,人物之间如何互动等等,通过学习,我们都受益匪浅。现在回忆起来,四年的文工团,其实就是在实践中就读四年的艺术学校啊!

分配了角色之后,恰好石家庄市歌舞团在天津演出歌剧《小二黑结婚》,我们全体都去观摩了演出。观摩前陆老师布置了任务,每人都要针对自己分配的角色,汲取人家的表演优点,然后回团自己研究怎样处理表演。这个方法特别适合生僻的演员做戏,各自有了粗线条的框架,导演再仔细雕琢。

我们的另一个老师苏文茂先生,他除亲自登台表演外,还为团内时调和单弦演员接洽了天津市曲艺团知名老师,亲授指导。此外,苏先生还邀约了相声演员马志存和他搭档演出,成为津南文工团的压场节目。

《小二黑结婚》请来市梆子团陈栋琦老师设计布景,陈老师将近不惑之年,是一位美女,真诚又热情,工作十分到位。1978年12月,歌剧《小二黑结婚》在津南影剧院首次公演,主演孙维贵、高国华,演出一周。其后,相继在小站演出10场;葛沽演出3场;灰堆造纸总厂演出一周;南市劳动剧场演出一周;天津警司礼堂演出一周;杨柳青镇演出一周,又下乡演出,到过津南八里台四清新村、常流庄村等。演出很圆满。在小站,原本安排演7场,看了的群众争说好看,没看到的人们强烈要求,结果,又加演3场。观众反映,李宝红、商芝红演的三仙姑、媒婆,人物塑造得最成功。

在津南影剧院的首次公演,我饰演的二孔明闹了个笑话。二孔明的形象是这样:头戴疙瘩帽衬儿,辫帘子,老花镜,山羊胡子。胡子化妆,陆老师从天津歌舞团弄到一个旧胡子套,我没使用经验,临场勉强粘上就上场了,演到半场,胡子套开胶,还连着一点儿,在下巴上当啷着,我连唱带比划,太影响发挥了,一边说台词,一边不停地按下巴,算什么样子,当时我趁一转身的功夫,一把把胡子套薅了下来。脸上粉彩是红的,没有了胡子的下巴是白色的,转过身面向观众,二孔明一下子没了胡子,登时台下哄堂大笑。到第二天演出的时候,我用胶水粘毛线,比胡子套牢固又逼真,再不会出洋相了。

在天津南市劳动剧场演出时,我扮演二孔明,上场有一段唱,那时,我忽然想看看剧场里是否客满,一走神,音乐已经起完了前奏,再张嘴唱,已经跟不上伴奏曲了,我当时只好把唱词朗诵了出来,演成了配乐朗诵。

在灰堆天津造纸总厂演出时,请到了时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牟敏同志。演出中间,牟副部长到后台慰问演员,特意要看看扮演二孔明的那个人。那时,我正在前台忙着摆景片,老朱团长把我介绍给牟副部长和他握了手。牟副部长认为一个津南小团能演大歌剧,演得还挺像样,表示满意。

也是在造纸总厂,有一场戏是二黑和他爹二孔明顶嘴,二孔明脱一只鞋子要打二黑,演戏当然不能真打,但要做成打上的样子。一场戏下来,在后台,剧中的小二黑,突然挥拳打在演二孔明的我的脸上,戏演到一半,我勉强忍痛上场,把戏演完了。日后,朱定一团长,带着“小二黑”,找到我家中登门道歉。我尊敬老朱,尊敬他公正。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我和内人张罗酒饭招待了他们。

1979年,决定上演蒲松龄的名剧《墙头记》,聘请了评剧团退职的孙继承老师设计唱腔,在天津戏校当过教师的小站镇政府干部王健强老师教授戏剧身段。在《墙头记》里,赵宗承扮演老爹,王林印扮演扮演大儿子,孙维贵扮演大儿媳,李树和扮演二儿子,高梦英扮演二儿媳。在小站、咸水沽等剧场上演多场。孙维贵以前没学过评戏唱腔,为演《墙头记》努力学唱,文工团的歌唱演员,个个都是多面手。

1980年初,文工团上演了话剧《救救她》,《救救她》(由赵国庆编剧)揭露的是在‘文革’时期,社会混乱所造成的法律失效、灵魂失衡问题。主角李晓霞由李梅扮演,边华、赵宗承、郭振明参加养出。该戏,除在本区演出外,还曾到武清杨村镇演出。

《救救她》是津南文工团的告别演出,这个戏的演出任务完成后,文工团也完成它的历史使命。